關于遠方的隨筆散文

隨筆 時間:2018-11-09 我要投稿

  一、君臨紫禁城

  坐在大巴車的最后一排,我一邊看窗外道路隔離帶上盛開的月季,一邊看一塊又一塊忽閃而過的路標:雙橋,四惠東,東單,長安街,有些恍然,終于站在廣場上,眼望著四方,還疑惑著,這些地方,究竟有多熟悉,又有多陌生?

  清晨的陽光緩慢柔弱,遠處的牌樓、紀念碑、大會堂在陽光下迷離而絢爛,這時候,長安街是一條紫色的緞帶,天安門是緞帶上最濃重最奪目的一點,以為在畫里,卻分明有川流不息的車子和如我般安靜行走的游人。我不知道那守望了百年的石獅是否已經疲倦,當我抬頭仰望時,那精雕細琢著祥云和瑞獸的華表,卻依舊有著冬日的沉默和肅殺;我也不知道我現在親眼目睹的這些風景,譬如長安街、天安門城樓、護城河,以及整個的廣場,終有一天,它們會重現在我的腦海里嗎?這一刻,我已經茫然無措。

  每一次旅行都有不一樣的心情,欣喜,愉悅,落寞,或者沉重。當我撫摸著城門上平滑的獅環和銅釘穿過端門時,日光已經在那些整齊的廊廡和雕畫精美的雨廊上投下了朦朧而濃重的駁影,東西北三面城臺相連的午門高大宏偉,連同五鳳樓,宛然三巒懷抱,五峰突起,在我目光抵達的瞬間,是一股無名的威嚴。呵,紫禁城,我來了,而你,是否依舊?

  我不知道這道宮墻,隔絕了多少自由,鎖住了多少愛情,譬如終于君臨天下,卻失去了自己,失去了最心愛的人,暗夜里,有多少只屬于自己的落寞和悔恨?站在漢白玉石橋上,不去看它的雕刻有多精細,造型有多優美,只一個“白”字,已經是周圍高大恢弘的紅墻黃瓦中的素雅美麗。不遠處有鎏金的銅水缸,銅鑄的獅子,涌動的人潮里混雜著太和門廣場悠久歷史的介紹聲,順著他們的目光,我看見銅水缸和銅獅上有著精細到毫發的工藝,上面的刀刻刮痕卻歷歷在目,這是歷史的屈辱,一刀一刀劃下的痛,我們都能懂。

  陽光開始一點一點地覆蓋太和殿,那些金色的嵌紋,貼金的彩畫,生動的脊獸,以及重檐廡殿頂都反射出絢爛的色澤,連同三層漢白玉石雕基座和十八座銅鼎厚重的青銅色,都讓人想到了穿越。若是眼前沒有發出嘖嘖驚嘆聲的絡繹不絕的人群,若是宮門緊閉,我可不可以在栩栩如生的銅鶴、銅龜和日晷里看見歷史漫漫的長卷?皇帝在這里登基,在這里接受文武官員的朝賀,文武官員也在這里參加各種典禮,有多興盛,有多隆重?時光最無情,轉眼已經滄海桑田,物是人非,昔日的金鑾殿,現在,空無一人。

  之于恢弘的宮殿,寬闊的廣場,我更喜歡看角樓在陽光里投下的墨色的疏影,喜歡看殿宇上那些青色黃色綠色交錯著的繁復的花紋,喜歡看朱門的鎖扣上細微的凹凸組成的紋路,我卻不知道有多少人去驚嘆過它的美麗,有多少人去仔細地辨認過它的精致,如同漢白玉基座上的欄桿,供游人休憩的長椅,一定也有著不為人知的深深落寞。

  紅墻。金瓦。碧空。深宮內,有多少人曾經在這里仰望?那些方格的木窗,斑駁的朱門,青銅的燈座,精雕的雨廊,失修的畫壁,又掩隱著多少剎那繁華,埋葬了多少人的如花年華?

  到不了的地方叫遠方,可是紫禁城于我,即使到達,又如何到達它的深處?匆匆一瞥,是記住了它的莊嚴繁華,還是記住了它的清寂落寞?它曾經經歷了那么輝煌和驚心動魄的年月,如今,卻只是一座讓我們行走回憶的城。城里,有繁盛,有威嚴,有疼痛,有嘆息,以及掩藏在繁復花紋背后一個個遠去的故事……

  二、萬里長城萬里長

  如果孟姜女萬里尋夫的傳說是真的,那么我們去往長城的路,必定也是迢迢的。清晨五點半出發,抵達八達嶺長城的時候已經八點,我笑,我們終于好過孟姜女,她在冬天來臨的時候起程去送棉衣,到達時已經是來年的滿目風拂柳,春意早盎然。

  車子慢慢駛近,我看見了逶迤在山脈上的城墻,可有些心情就是奇怪,比起眼前綿延在崇山峻嶺上的殘破長城和聳立在孤峰絕頂上破敗烽隧,我更能夠想起當初它是如何修筑的,那些只出現在文字和電視里的鏡頭此刻是如此的親近和遙遠;我還能想起自遠古以來守衛疆土的將士,從秦長城到明長城,它抵御著不同時期的外敵侵襲,而將士們在這里,走過的是鐵騎戎馬的一生,清苦孤寂的一生,如同曾經讀過的唐邊塞詩人高適描述的一句:“倚劍欲誰語,關河空郁紆。”

  乘滑車上。我錯失了從城臺到北四樓的旖旎風光,但我能記得我從滑道出來初見長城的驚喜:遠山秀麗蒼翠,巍峨險峻,如巨龍般的長城就在莽莽山巒上靜臥綿延。北方的山巒有著它特有的雄沉剛勁,起伏著,一望無垠,那時候,不知道是長城因了山勢而更加雄偉,還是山勢因了長城而愈加險峻。腳下,是勻稱而平滑的磚石地面,那已成凹形的青磚必定已經經歷了歲月的研磨,內側的女墻柔美,外側的垛墻亦如男子一般剛毅,整個城墻的青磚已經褪色,看上去枯硬蒼灰,那是風霜雨雪的侵襲,也是漫漫歲月里時間的流逝。

  我有些恍然。初見長城,如此宏偉,而宏偉的背后,是滄桑,寂寥,還是沉默?

  風很大。游人很多。敵樓里很擁擠。我沿著墻邊經過僅容兩個人側身而過的小門上,起初跑著,慢慢地,慢下來了,腳也開始酸了,坡太滑,太陡,我甚至不敢往回看,好象稍不留神就要滑落下去一樣。但是,當我站定,當我回首,我發現我腳下的長城居然如此豐盈,它不動聲色地將我和如我的游人包裹在它狹長的懷里,親近而溫暖。

  空著手登長城尚且這樣氣喘吁吁,當初筑長城如何?當初守長城又如何?我實在不知道這座城墻到底走過多少如我的游人,有多少人在驚嘆它的雄偉,又有過多少人在感嘆它的風雨歷程?它有著太多的過往和故事,每一塊磚,每一個垛口,每一座敵樓都有著屬于它自己的時代和往昔,那些只出現在教科書和記錄片里詳盡的介紹曾經讓我們如此靠近,而這一刻,它又那么疏遠,不是嗎,它一定還有著連我們也不曾觸碰的細處,那里有我們不曾知曉的風景。

  北八樓。好漢坡。都說“不到長城非好漢”,真到了,就是好漢了嗎?我看見眼前人潮涌動,個個流著汗,喘著氣,一邊笑著,一邊留影。登高,最宜望遠。我站在垛口憑風而望,關外灌木叢生,人跡罕至,荒蕪,也僻靜,此刻若有強敵,這里絕對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不禁連心也開始雄赳赳氣昂昂起來。再放眼,天寬地闊,群山莽莽,那里是更遠的遠方嗎?多少年前,那里有強悍的匈奴?多少年前,明代帝王向那里北伐而去?

  硝煙彌漫的歷史終于遠去,我再也聽不見鼓角錚鳴,再也看不見刀光劍影。時光終究會留下關于那年那月斑駁的印記吧,現在,我看見的,是我眼前如織的游人,以及他們的臉上的自豪、疼惜、感慨和慨嘆。我想我會始終記得一句:萬里長城萬里長……

  三、后海,后海

  鴉兒胡同很長,很煙火,偶爾還有些紛雜蕪亂,兩邊是幽靜的青磚平房和院落,院落里經常探出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樹來,銀杏,柏,或者槐,樹上拉了鐵絲曬衣服,還可以看見鳥籠,讓人直想起北京大爺的自信和悠閑來。有一樹蔭下還有棋局,黃昏,我穿過鴉兒胡同去后海時,我看見這沒有硝煙的戰場上,有廝殺,有歡笑,和痛快淋漓,還不時傳來我喜歡聽的北京話,帶著濃濃的兒化音。

  我到達銀錠橋的時候,夕陽正一點一點地落下去,橋的兩邊喧囂嘈雜,游人摩肩擦踵,后海的水面上泛著金色的波紋,黃色的綠色的小舟輕漾在金波之上,那是興致勃勃的遠方來的游人。以為后海遠山疊翠,煙波浩淼,但這個視野里,它并不寬闊,它的兩岸有煙柳,有高楊,還有林立的酒吧和流水人家,人家不是尋常百姓的人家和院落,它更多的是古宅,名人故居,還有隱于濃蔭中的王府、寺廟,一路走過,它無處不滿蘊著舊北京的風情,譬如高大莊嚴的院落大門,高高懸掛著的紅燈籠,雕刻精美的白玉欄桿,吆喝著與我擦身而過的三輪車,胡同口的吹糖人,以及北京獨有的百年老字號特色美食“烤肉季”。

  暮色開始四合,岸邊的霓虹次第亮起,橋邊愈加喧鬧起來了,諸如后海夜色、銀錠緣的酒吧開始響起了曼妙而激昂的音樂。這些天很奇怪,走在北京的名勝古跡里,時而仿佛走在紫禁城雍容肅穆的紅墻邊,好象在親眼目睹著一個個王朝的盛世繁華和衰敗沒落;時而又仿佛置身在王室貴族高大滄桑的老宅之內,走著走著,好象一不留神就會在某個轉角處邂逅身著官服的官員一樣;某一刻,又有金發碧眼的外國游人從身邊走過,只留下濃重的香水味和充滿活力的英語對白,真真讓人唏噓不已。而此刻,我置身于后海,穿梭于燈火之中,我聽得見很西方的爵士樂,也看得見黑人歌手動情的演唱,我有些恍然,不知道這到底是怎樣的北京,它卻分明又那么巧妙地融合了北京的歷史和現在,東方和西方,威嚴和詼諧。只是,有時候,它更是舊的,每一個風景都充滿著昨天的味道,那是它的底蘊。

  露臺。紅色紙燈。古色欄桿。我走上酒吧的二樓,大半個后海落入我的眼里。兩岸燈光迷離,銀錠橋兩邊人影綽綽,湖上小舟輕泛,有悠揚柔美的二胡聲傳來。原來這就是后海,雪小禪說,曾經在這里住過的人留下了淡淡的味道——那是什么味道?我努力地嗅著,嗅到了唯美,風俗,煙火,前世,大氣……

  我喜歡行走,一個人,或者幾個人,看臨近的風景,或者去很遠的遠方,那時候心情高或者低,全由自己支配。譬如現在我慢慢走在后海的北岸邊,一邊是漸漸被黑夜染透的后海水,霓虹倒映著,岸邊煙柳輕輕搖曳著,安靜的,迷離的;一邊是各式酒吧,朦朧詩般后現代風格的,仿古風韻的,仿佛在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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