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蒙山游記雜文隨筆

隨筆 時間:2018-11-09 我要投稿

  東蒙山,李白杜甫飲酒處

  臨沂東山,屬泰沂脈系的一個分支,亦名蒙山,又稱“亞岱”。

  岱宗是誰?泰山也。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

  泰山的名氣太大,光環太強,淵源太深,歷史人文太厚重。但凡讀點書的中國人,都知道它在歷史中的無上地位,它是百姓崇拜,帝王告祭,直通天堂的“神山”,泰山安,則四海安。

  至于為什么會有這樣傳說,現代已不可細考了,但是一切傳說,總不會無中生有,空穴來風。有傳言,在大洪水時期,人們逃到泰山之巔,躲避了災難,活了下來,從此祖祖輩輩紀念它。遠古時,先人們結繩記事,沒有文字,故去之事只能代代以口傳說,離奇詭變固然是不可避免,但總有一絲真實在歷史的云煙里閃閃爍爍,供后人把脈瞻仰,遙望冥想。

  擁有齊魯第二高峰的蒙山,不似泰山雄渾巍峨,別有其鐘靈毓秀,層巒疊幽,它或許無意和泰山媲美,更無意傍泰山之名來標示自己。但是,很不幸,它沒有選擇權利。人類以自己的慣性思維,賜它以“亞岱”之名。這應該是對它的贊譽,卻無關乎它的意愿。

  但世人從來只在乎冠軍,亞軍的落寞并無人問津。又或者,它根本不落寞,因為它活的太久了,久到看慣滄海桑田,人類只是它腳下的代代過客,于所有的悲歡離合,浮沉起落,都報以萬壑松風,不屑吭聲。

  當代人認識蒙山,多是因為悠揚深情的《沂蒙小調》,古老的沂蒙大地在當代史里,是新中國的紅色革命根據地,被譽為兩戰圣地。這里“鄉鄉有紅嫂,村村有烈士”。曾經百萬人民擁軍支前,十萬英烈血灑疆場。僅這幾句話,足以供后人想象沂蒙老區那時的血腥和慘烈,我不想忘卻,但也不忍深想!

  然而,這些只是蒙山漫長生涯里瞬逝的一點而已,后人終究就會模糊了記憶,所以歷史才會以驚人的相似在中華大地上一再重演,幾百年后,這里又會發生什么,誰知道呢?

  蒙山卻不會忘記,逝去的人類已化塵土,成為它的一部分。它或許已經不期望私欲熾熱的人類能從這些故事里學到什么,放下什么,重拾什么了吧!

  蒙山東峰有“望海樓”一座,俯瞰山下,良田平疇,群峰延綿,煙霧繚繞,峭壁聳立。

  樓附近有多個頗為出名的景點,此時是初春,萬木剛吐芽孢,依然蕭蕭滿山,并不蒼翠,遍布的馬尾松已枯死了不少,聽說是兩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所致,神龜雖壽,猶有竟時。何況樹木?但東風送暖,也不免游人如織往來。

  于我,有三個景點足供感慨,撫今追昔,不虛此行。

  其一是“大旺環”。

  大旺環,原名大汪環,因可環繞觀看大汪地質災害遺址而得名。汪,大水。據載,此處億萬年前曾是一片汪洋,后來海平面下降,水底石頭才慢慢顯露出來。現在的遺址,是公元1668年郯城大地震遺址。

  我環石俯瞰,下面云霧蒸騰,谷底怪峰叢立突兀,與別處并無不同,若無歷史記載,只道此處千千萬萬年都是一成不變,焉知有這等變遷呢?

  倘若真有美麗的麻姑來探訪蒙山之靈,二仙于坐語笑談間,不知已見此地滄海桑田變幻幾度了,更遑論人世政權更替,我輩微軀幾十年,彈指一揮間……

  其二,卻是后人為盛唐兩位大詩人,千古熠熠生輝的李白、杜甫在蒙山相聚而建造的景點。雖不可考具體位置,但只在此山中,已足矣。

  李杜二人,一生共見面三次,最后訣別,便是公元745年于這東蒙山腳下。那時他二人結伴同游,探仙尋道,并偶遇了李白一生的好友岑夫子和丹丘生。

  遙想彼時李白剛從長安回來,正當盛年,天下聞名,杜甫還是個貴公子,才33歲,雖然落第失意,但大唐繁盛,百姓安穩,衣食無憂,前途還是有無限可能性。四人于這松間漱玉里放縱豪飲,談幽論玄,指點古今,言語間真知灼見時閃,當是何等恣意灑脫!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還復來……岑夫子,丹丘生,將近酒,杯莫停”,當時鋪箋揮毫,潑墨淋漓的李白,擊節贊嘆、惺惺相惜的杜甫,絕料不到鐵騎兵戈已暗涌悄生,十年后的安史之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創了肥美的盛唐,卷裹了蕓蕓眾生,繁榮奢華從此只是傳說。而李杜顛沛流離,天涯海角,此地一為別,永生不得見。

  “故人入我夢,明我常相憶。君今在羅網,何以有羽翼?”十二年后,貧病交迫的杜甫在秦州寫下這首夢李白的詩時,回望往日,如真似幻,輕煙無尋,心中該何等痛苦?

  蒙山若有情,當為這中華千古的勝會而點頭一笑,也為他們后事的飄蓬而輕嘆一聲吧?縱然才華橫溢如李杜,還是不曾看破這蕩漾紅塵里患難叢生、陰陽互變,一日不死,也曾圖謀萬事!又或者他們已經看清,卻仍有悲天憫人,補天濟世的意愿呢?正如更早之前,在這東蒙山頂默然矗立的另一位中華民族的精神領袖!

  “憩圣臺”上的孔子啊,于滔滔亂世里,振鐸疾呼,往來奔波,期盼重回以禮治國的堯舜時代,雖注定是一場空,既不能有救于當時,并永遠也不可能實現,卻構建了中華民族傲然又踏實務實的風骨,滋養后世于患難里堅強,兩千年的褒貶,何能添毀你日月之光?

  說“憩圣臺”,不能不提《論語》里“季氏將伐顓臾”一文。

  蒙山有三座主峰,最險峻的西峰龜蒙頂。龜蒙頂的南山根,有顓臾國遺址。據史書記載,周王封伏羲后裔在此建國,祭禮蒙山,國名顓臾,附屬魯國。

  當時魯國主政的是季氏家族,文中的季康子擔心顓臾國幫助魯哀公削弱他的勢力,所以先下手為強,準備伐顓臾。

  孔子當時有兩個弟子在季康子家做家臣,對此事非但不攔阻,還幫季康子找借口,孔子非常生氣,怒斥他們!

  君子謀道不謀食,君子為道不為君!孔子要培養的弟子,不是為了滿足個人名利私欲的小儒,而是視天下為己任的大儒,冉有和子路的行為豈能讓他不生氣不失望?

  據說他在此事后曾率眾弟子登臨蒙山,于此處休憩,后世孟子說:孔子登東山而小魯。

  想孔子在此休憩時,周圍弟子們恭敬地環伺,他看著山下一覽無遺的魯國土地,想天下禮崩樂壞,戰亂頻仍,百姓水火深陷,自己卻有力無處施展,深邃的眸子里應該憂思萬端吧,洶涌起伏吧?!

  但他不知,以智力相雄長,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劣根性,沒有任何一個政府可以完美解決!以他的操守,若他日有知,后人奉他為圣,是萬世的表率,他該喜還是悲呢?

  東蒙山一游,雖匆匆,但也頗多感觸,今日一記,他日回望,又不知在這歲月里,陰陽摩蕩出多少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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