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煤隨筆

隨筆 時間:2018-12-21 我要投稿

  引子

  煤鄉長大的孩子怎么會不懂煤呢?

  黑黑的煤啊,從小就熟悉,以至于小臉是黑的,小手是黑的,就連鼻涕也是黑的。

  礦工黑黑的臉,紅紅的嘴,白白的牙齒,眼睛黑亮,認不出誰是誰。

  與煤有關的日常用語

  煤池:家家戶戶用磚塊壘成的用來盛煤的區域。

  爐灰,燎碳,焦炭。

  煤面:不是碳塊的粉末狀的煤。

  作為煤鄉長大的孩子,不寫寫煤似乎說不過去,而觸動我寫煤的竟然是遠在異鄉缺煤的農村燒火取暖的煤球。當我看到這比拳頭還小的兩個半圓粘成近似球形的煤球時,覺得這燒煤的精細和玲瓏,也是醉了!想我童年時代燒煤,那簡直就是大快朵頤,整一個爽字了得?堪比土豪沒文化呀!

  上世紀八十年代,煤礦工人燒煤還是很節省的,窮人家放學的孩子多挎了籃子到灰渣坡上撿燎碳來燒火;長大一些,礦上采煤量提高了,鐵路旁邊的煤廠總是遍布黑黑的煤炭, 小山似的一座接一座,管理也稀松, 有關系的人家自有煤炭送上門,普通人家去煤山挑一擔、拉一袋也不算什么大事。

  一線的煤礦工人 便是日背一塊煤炭回家,記憶最深的是夕陽西下時一群黑臉、白眼、白牙、紅唇的煤礦工人一群一伙走在回家的路上, 大家都是一個模樣,有說有笑,身后背著一大塊煤塊,這煤塊有的如書包般大小,實在壯觀!

  礦上的住宿區,家家都有煤池,堆滿了煤塊和煤粉的混合物,隨著礦上管理愈發嚴格,煤池逐漸扁下去,煤炭也進化一般,變成濕濕的煤泥,用來燒火似乎更充分了。至于燒火的煤的形態進展,一定與生產相關,對于煤的開采、加工,我這個只會讀書的內向小孩卻是一點兒都不懂的,只知道采煤的地方離住所很遠,在山上叫坑口的地方,什么洗煤、煉焦等對我而言都是一些名詞術語,與其關聯的生產活動,我一無所知的……

  黑與紅,黑與白

  大學畢業離開家鄉,來到缺煤的異地,體會了清涼的同時,才想起家鄉燒煤取熱的慷慨大方和奢侈,常常屋里溫度有二十五度以上,溫暖而干燥,戶外卻是極低溫,空氣污濁,粉塵嚴重。在這樣的環境中,我常常感冒不好,咽喉鼻子混混沌沌,皮膚也常常起皮起癬,實在是空氣干燥污濁,遍布粉塵惹的禍!煤炭資源富有,但仍然逃不脫有利有弊,矛盾的生活啊!

  異鄉的煤是論質量論數量賣的,課文“賣炭翁”在生活中出現,讓我感覺到很可笑,我這煤鄉長大的孩子何曾高價買過煤?就是撿也能撿一籮筐,就是公路兩邊的黑塵土鏟到爐子里也能呼呼燃燒啊!論斤買的碳燒得可真金貴啊, 一定要燒透、燒盡、燒成粉末……才肯罷休。想我們童年時掏爐灰, 一天也要掏個一桶一筐,什么燎碳根本不挑,全部倒掉,頓感奢侈無比。

  這里燒火的小爐子,如今也那么精巧,就是一個二十到三十厘米直徑的爐子,鏟碳的鏟子也是玩具似的縮微版,這里還有一種專燒蜂窩煤的小爐子,哪像我們家鄉用的一米高的大鐵爐子,鐵锨鏟煤一下三四斤……

  時代發展,保護環境,如今這煤炭不好賣了,變成如今的小煤球,看著這小小的煤球,我覺得又可愛,又可笑,生產資料如此變化,為增長附加值,讓人們從粗獷向精細發展,不浪費絲毫熱量……就是這小巧的煤球也快要被禁止使用了,使用清潔能源,國家一直在提倡,尋回碧水藍天……

  如今煤炭產量和需求一直在下降,煤炭企業效益也在走下坡路,煤炭工人為生存,生命受到了煤粉塵、瓦斯氣體、透水等事故的威脅,健康也被極度損害,矽肺、 夜盲等職業病的危害和終身不可恢復的身體痛苦,更有多少生命被礦難吞噬, 尸骨無存……

  有更清潔、安全、環保的能源,誰還會惦記著黑黑的煤?黑金、太陽石,都是煤炭美麗的別名,但是暗無天日的狹小坑道里,曠工在用生命掘進……

  煤啊,成為記憶中的一抹黑,擦不掉,洗不去,揮不開, 但永遠不要在生活中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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