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忘記了我記得你這件事的雜文隨筆

隨筆 時間:2018-12-23 我要投稿

  早上翻到的年前的照片呀。

  在階梯教室里,她坐著,腿繃直,背弓著,手揣在兜里再裹在肚子上,頭將低未低似要伏到桌子上。我試過這樣子,難受。血液幾乎一下子激涌到大腦,腿很快麻了起來。坐起來難受,看起來也難受。她卻只是一直保持這個姿勢,睡著了的樣子。

  或者她還是坐著,還是在階梯教室里。雙腿彎曲抵在桌子邊緣,頭往后仰靠在后面的桌子上,臉直面天花板。也難受,抵著的腿疼,仰著的脖子酸,眼睛的視線數著繞著燈光的框絲無法放空。

  心里很悶。我不知道她為什么總是以這樣一種坐姿坐著,不說端正與否,就連舒適都無法達到。真是奇怪的人。

  天吶,我怎么會愛上這樣一個人。

  可事實上我的的確確是愛上了這樣的一個人,在我一天中第四次遇見她的時候。是的,我在見她第四面的時候就愛上了她。

  至于我為什么篤定這是愛,因為我有臉盲癥。但是在第二次看見她的時候我清楚地知道幾個小時前我看見過她并向她問過路。我記得她的臉——長臉,額頭上有幾顆痘,眼睛凹陷,眼神渾濁,黑直發。那時在下雨,周末的早晨不足八點,她撐著一把粉紅色的雨傘,路上的行人很少,她的個子小小的,穿著一件印有“一個小朋友”的白T、黑色休閑褲和一雙運動鞋,很友好的樣子,我跑向了她。我出門時沒下雨,我想買一把傘,但我不知道這附近哪里有商店。我想她是知道的。我后來覺得我愛上了她的時候,我又想或者我是不在意她知不知道的,我就只是想靠近她。

  很奇妙的感覺,從不同的地方出發去到不同的目的地,人群不斷流動,時間也不會停駐,不去刻意地制造,遇見就重復了。第二次遇見她的時候是在那天我去吃中午飯的路上,她換了一件印有廠家名字的體恤衫,手里拿著傳單,頭發綁了一個隨意的低馬尾。但她卻是蹲在階梯上看兩個小孩兒玩躲貓貓,而躲藏工具是一把白色透明傘,孩子笑的時候她也笑。路過的時候正好就看到了她傻氣的笑容,嘴巴咧得很大,露出來的牙齒一定超過了八顆,兩顆門牙也不好看。我早上向她問過路,真奇怪我居然記得她的臉,不要回頭看。

  當我下午第三次遇見她的時候就放心了下來,看吧,我又遇見了她,我一定還會遇見她,強烈的感覺告訴我。這時是在藥店,她站在一排藥前,腳邊的籃筐里裝著一堆藥,她正低頭把藥上架,嗯,我喜歡她這樣的側臉,認真而安靜。讓我想聽她講她的故事。咦?只是一個側臉,我認出她來了。她一定認不出我是像她問過路的人。

  我一上公交就看見她了,空座還有好些,她卻一只手拉著窗邊的扶桿站著,一只手拿手機聽著。我坐到她旁邊的視野盲區里,她在跟誰打電話?

  “嗯。”

  “好。”

  “那你等我。”

  我聽到的全部的字,壓低了的嗓音。

  之后她便靠著窗看著外邊。在看路過車的牌子?人?景物?樹?應該是樹,還有天空,她是昂著頭視線向上的,這個城市的樹高大茂密,天空也很藍。只是她,百無聊賴?難道她對電話里的人沒有期待嗎?沒關系,我對她有期待。

  然后到了她的站,她下車走了,我看到站外有一個男孩子牽起她的手一起走了。

  那個男孩子長什么樣子呢?不記得了。

  我前天以前的幾天很開心,前天很開心,昨天很開心,所以我想我過后的好幾天也會很開心。就像我在一個時間段會去吃兩個固定的菜一樣,我的情緒也會在固定的幾天里維持一個水平。如果沒有發生會導致大悲大喜的事的話。但是今天,我發現我的情緒在看見她的時候就會變化。

  原來臉盲癥也能記住臉。我是怎么愛上她的呢?我愛她什么呢?真是奇怪的人。

  執念!在第二次遇見她的時候我確認我記得了這張臉,對于臉盲癥的我來說是特別的,我覺得我愛上了她,我自我暗示我愛上了她,后來再遇見她的時候,我覺得我愛她。愛不愛誰知道呢?執念罷,又自我暗示。

  為什么我遇見她的時候沒有跟她說早午晚安呢?

  真是奇怪的人,都是奇怪的人,所以一切就都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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