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社會中的危機意識雜文隨筆

隨筆 時間:2019-01-06 我要投稿

  中國自古以來就是一個講究人情的社會。來而不往非禮也,不管是大事小事,都得講究一個禮尚往來。

  紅白喜事,朋友、親戚之間得相互送禮金;逢年過節,禮輕情意重,也得送禮;酒局之上,得送禮;甚至演變至孩子去上學,就給老師送禮;孩子去實習、工作,就給領導送禮……逐漸地,“人情”變得無處不在,也體現得越來越細微,所謂貪腐的苗頭估計就是這么產生的。得到別人的人情,總要互相饋贈,一方以禮相待,一方無以回報,內心又自覺有愧,便只能突破內心防線,以權相贈。

  今天一早,在小小的小吃店里,就上演了這樣的一幕“人情世故”。

  我剛一坐下,正看到老板彬彬有禮地看著一位老顧客進門,手頭的事兒也停了下來,老板娘笑臉相迎,并上去開始訴起了苦,我零星地聽到“……我們炸油條用煤氣也是沒辦法避免的嘛,你城管那兒熟,幫我們打聲招呼吧”。

  這位老顧客看上去慈眉善目,似乎從崗位上退下來沒幾年,對于鄰里也挺熱情,一看就能收到許多好人卡的感覺。坐下來便仔細盤問是哪個片區的城管,具體什么原因,營業執照上的店名叫什么……等老板娘一一答復后,老顧客欣然說道:“我懂了,前陣子不是煤氣罐爆炸的事情嘛,現在是挺嚴格的。不過那個片區的城管我熟的,我馬上幫你問一下朋友,他還是很能說上話的。”

  前陣子,杭州古墩路一家餐館因為發生煤氣燃爆事故,造成2人死亡,45人受傷的慘痛局面,相關單位都特別重視,并要求進行排查,將此類安全隱患消除。我在周末買菜的時候,也遇到了許多居委會的委員和城管都組成巡查小組,烈日下排查了煤氣罐的安全隱患。

  在老板娘連連道謝之際,老顧客已經掏出手機,打通了一位城管的電話。

  “XX,是這樣的奧,我想讓你幫我問一下,他們這個小吃店因為油條肯定是要炸的,煤氣罐用也是難免的,你看看是哪個部門管的,能不能通融一下?”

  雖然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到,但從老顧客只言片語的應答中似乎感受得出來,對方正在說前幾天的煤氣燃爆事故。因為最近也是處于風口浪尖、全城排查的狀態,即使幫忙或許也是有心無力。

  但老顧客似乎還在爭取,老板卻聽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告訴老顧客說:“不是不用煤氣罐,而是有人投訴我們炸油條有油煙味,但我們去年峰會前就自己裝了萬把塊的過濾器的。”老顧客又開始和電話那頭的朋友說起油煙味,老板弱弱地補了一句:“雖然自己裝的,也不少錢的。”

  因為趕著上班,之后有沒有幫成忙我無從知曉,但僅僅那么一個小事都托人、找關系,更別說其他的什么大事了,可見目前的“人情”發展到一個什么樣的地步。對于想要爭取公平、爭取規則中生活的人來說,是多么困難?

  電視劇《人民名義》中,祁同偉把所有沾親帶故的親戚都沾點恩蔭,正應證了那句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而其實在這樣的人情背后,難道就沒有任何危機嗎?除了像祁同偉那樣,自己受到懲罰外,許多無辜的人難道就不會被連帶嗎?

  離開這家店時,我深深地痛心。假如從老板娘的問題考慮,老顧客如果給予了這家店特例,隨便用煤氣罐,認為他們會及時檢修,保證不出任何事故。那如果有個萬一呢?搭上的不僅僅是你的人情,而且更多的是像古墩路燃爆事件中那些無辜的路人。

  對于那位老顧客來說,他很感性地憑著和小吃店的交情,理所應當地完成了這個所謂的“舉手之勞”,但這張好人卡我絕對不會發給他,因為感性壓過理性的時候,他根本沒有考慮到這樣的舉手之勞背后,會有多少隱藏的危機埋伏其中。如果真到危機發生的那一刻,那他甚至連自己成了千古罪人都渾然不知。當然,這是十分極端化地考慮,不足為納。

  可是,不少人也會問:難道國外就不講人情了嗎?并非如此,只要是人,必然都會有人情。即使在國外,人情也同樣存在。

  以美國人為例,他們也送朋友禮物。不過他們會公開列出一個禮物單來,朋友們根據自己的承受能力,選擇需要送的禮物。而主人也會以感謝卡片來回饋贈禮者。

  我覺得,人情的存在是人與人之間交往溝通必不可少的產物,但最為總要的一點是,人情是否能夠凌駕于法律、契約、規則之上?如果人情至上,那么它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和意義,危機也會隨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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