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情雜文隨筆

隨筆 時間:2019-01-08 我要投稿

  早起,窗外已是一片白亮的光,又下雪了。其實,夜半時窗外那細細碎碎的聲音已經驚醒了我,寒冬越發近了。微笑著站在落地窗前向外望去,天空雖然灰蒙蒙,那一片素潔,縱使清寒,依然明亮了我的眼。我期待的明凈,如約而至。與雪的邂逅,太過平常。心底欣喜,喜歡那亮眼的潔白,仿佛回到最初的童真時代。喜歡這純凈中的一份淡然。雪花跟大地在互訴衷腸,悄悄然的,便灑落一地幽情。這樣的時刻,往往會忘記陽光,只想著那雪會停留得久一些。

  經常奔忙在大都市的人,缺少的就是如何靜下心來去品味一份雅淡。這個清晨,放縱一下自己,什么都不做,只為賞雪。將身體濾空后,再裝入這一片純白,便再無污穢。雪的純粹,雪的寧靜,滲透了我的思想和血液,繁雜的紅塵在漸漸遁跡,任雪花,撲簌簌地清洗我的靈魂。

  遠遠看到一對情侶攜手在雪中浪漫共行的身影,我也有了去踏雪的欲望。想起網絡上的一句話:下雪的時候,一定要約自己愛的人出去走走,因為走著走著,兩個人就白頭了……這樣的時刻,在雪地里淺淺地走,就會印出深深的痕印。遠方,是一個無解的方程,生命始終以自己的方式綻放。回望這些年走過的日子,無論風霜雨雪,或是順流或是逆境,我與夫君的手一直不曾松開過。我們的腳印相疊,雖也繞繞彎彎,但終是走出了一條闊深的道路來。

  心里正念著他,夫君從娘那邊回來。見我站在窗前看著飄雪愣神的樣,嘴角牽起一絲笑意,柔聲地說:“走吧,陪你看雪去。前一陣娘住院,真是辛苦你了,好久沒有陪你出去走走了。”

  “嗯!”我輕聲應合。將頭靠在他的肩上,無需說話,他已然領悟。為他披上大衣,將手伸進他的臂彎,邁著松快的步子出門了。

  生活不可能每天都如此輕松愉悅,但這個清晨,我會好好享受這靜美時光。是的,前段時間娘住院,忙前跑后的,每晚守夜時也不敢松懈,每一根神經隨時都警醒著。那十來天里,我如同在打一場艱難的戰役。娘出院那天,天空也是飄著雪,踏出醫院大門時,一陣凜風吹來,只覺得透骨的冷,推著輪椅腳下有些打滑,加之精神倦怠,幾乎癱軟在地。此時,因了心境的轉換,這雪便有了飄逸的美感。

  我們緩慢地走著,思緒隨雪花飄飛,落到了那個古老的四合院里,掛在了那棵老榆樹上。想那時,樹上三兩個烏灰的鳥窩掛于枝條上,這樣的季節里,冬鳥依然清脆地鳴唱,時不時會在雪地上撲騰跳躍,雪地里就有了幾行清淅的小腳印。那時節,我會和兄弟們一起堆雪人、爬犁,還在家門口的空地上旋轉陀螺。就那樣轉著轉著,我漸漸長大了。九歲那年的冬天,我染上了猩紅熱,不得不停學在家休養。當時父親已經被下放到農村,聽說我得了重疾,急忙請假回來照顧我。為了不傳染給哥哥和小弟,父親將我抱進他和母親的小套房中。在父母的精心照顧下,我的病癥有了好轉。

  因為不能出門,我就爬在窗臺上看外面的雪景。我看到二哥哥在下過雪的院落里給我堆雪人,看到院里孩子們在冰灘上打陀螺,還聽到那棵老榆樹上的鳥叫聲。遇到晴好的日子,父親就幫我穿戴齊整,將我放在他寬大的肩頭上,帶我出去曬太陽。

  那一年的冬天,大雪一場接一場下個不停,天氣冷得厲害,家里的冬碳快燒完了,剛滿12歲的二哥哥第一次跟隨父親去水溪溝煤礦上拉冬碳。臨行之前,母親給他們準備了厚厚的棉衣、氈筒靴和皮帽子,天未亮,他們就趕著小毛驢車出門了。十多公里的路,天黑就能趕回來,不曾想,那天的雪都出來趕集一樣,把上礦區的路給封堵了。那一夜,父親沒能趕回來。母親整夜未眠,不時地將爐灶添上一把木柴,一鍋的生姜水涼了熱,熱了涼。桌上那盞小油燈一直亮著,直到天光滲進屋內。第二天下午,父親與二哥拉著碳回來了。至今我仍記得,父親將脖子上的圍巾扯成兩截,圍在二哥的一雙腳上。而父親的雙耳、雙手,已凍得烏青。

  就是那樣寒冷的冬日,在一次次飛雪后的早晨,冬鳥清脆的叫聲,孵出一簇簇燃燒的爐火,在我們的心頭閃閃發亮,繼而溫暖了童年整個冬天。

  對面傳來孩子們奔跑時的嬉戲聲,那些過往被倏然打斷。心頭涌起陣陣溫熱,眼里翻轉著咸咸的淚水。舊時空里的人漸已走遠,我還在繼續前行,將雪地里的腳印延展到未可知的遠方。只想這千萬樹雪花,在蘊積能量,能怒放出絢爛的春花來。

  雪,下得更加盡興,好像一床白色的羊毛毯。希望它無限延伸,我們便可以用腳印一生去織綴。

  夜里,翻出前兩年所作的初雪散文詩準備發到朋友圈,卻發現,竟然已署上了別人的名字。這個世界居然還有如此蠢笨之人,癡心妄想活在別人的故事里,可笑!偷,可以。但是竊不走我雪地里的故事和情懷!偷了我的文字,無妨,那個講故事的人始終是我。我的身影,我對逝去親人的眷戀,拿得走嗎?到底,我寬恕了那竊賊,雪入我心,白凈明亮。在他的名字下,卻是烏黑一片。我心,純然如雪,我對雪的癡戀,我對雪的傾訴,只屬于我!

  又是一個清晨,雪停了,太陽露出了久違的笑臉。樓臺前的水泥地面,積雪已經化成道道水痕。以另一種方式告訴我,她曾經來過。依然醒目!樹蔭下的墻腳邊,沒有被雪覆蓋的草兒們又探出了腦袋,沒多會兒,院子里便傳來嘰嘰喳喳的鳥雀聲。

  雪來過,又走了,一首詩篇有了新的韻腳。雪,停留在了我的記憶里,沒有寒意,唯余溫暖。我以指尖觸摸著冬的心弦,聽到她如一股清泉般汩汩地流淌,繼而一曲雪中情在心中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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