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畫家雜文隨筆

隨筆 時間:2019-01-08 我要投稿

  唐朝著名的畫家閻立本,其實是頗有些政治才干的,他在查狄仁杰誣告案時,就表現出了這種政治才能,不僅查出這是件冤案,還發現狄仁杰才學出眾,德行優良,是難得的“滄海遺珠”,所以舉薦他當了并州都督府法曹參軍。

  從他的仕途上來看,早在唐高祖武德年間,他就當了秦王李世民的府任庫直,以后在貞觀時他又任主爵郎中、刑部侍郎。高宗顯慶元年他由將作大將遷升為工部尚書,一直到總章元年到達頂峰,當了右相。當時姜恪以戰功擢任左相,因而時人有“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馳譽丹青”之說。意思是說閻立本只會畫畫,沒有別的本事,沒有宰相之器。這當然不是贊頌閻立本,所以《大唐新語》在提到這事時,還特意加上按語:“以及末技進身者,可為炯戒”,畫畫即便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在那個時代也還是不被人看好的“末技”。

  畫畫可以說是閻氏家學,他的父親閻毗是北周時的駙馬,就擅長工藝,工篆隸書,也擅長繪畫,他的哥哥閻立德也是如此,保存有著名“昭陵六駿”的昭陵工程,就是他主持的。但閻立本卻要求兒子不要學畫畫了!起因是有一次唐太宗和侍臣們在春園池坐船游玩,見水面上浮著幾只唐太宗認為很可愛的異鳥,于是一面令侍臣們賦詩,一面召閻立本立即來畫鳥。此時官拜“主爵郎中”的閻立本當然不敢怠慢,滿頭大汗地急著跑了來,俯伏在池邊手忙腳亂調顏料畫畫時,望一眼看著他這副狼狽相的坐客,不免不勝愧赧,自尊心大受打擊。所以他說:“吾少學讀書,今惟以丹青見知,躬廝役之務,辱莫甚焉!”不過閻立本雖然這么說,他對于丹青卻還是始終深愛的。

  到了宋朝的朱敦儒,對于自己的這個“末技”就更諱莫如深了,宋人的《畫繼》里說:盡管他和米友仁一起常被召去在御前畫畫,但他卻“恥以畫名”,常對人說“吾非善畫者”,還推說自己的畫大多不是自己畫的,而是出自另一個“畫風平遠”的畫家錢端回之手。朱敦儒有“詞仙”之譽,《宋史.朱敦儒傳》稱:“敦儒素工詩及樂府,婉麗清暢。”和填詞同樣是一藝,在這個“幾曾著眼看侯王”的朱敦儒的眼里,兩者卻有如此之大的差異!

  閻立本的創作,常常配合了當時政治上的重大事件,其中滲透了他的主觀意念,所以雖然大家視繪畫為“末技”,他還是熱衷于作「匠」的。他厭惡的只是像弄臣那樣無聊地被支使來支使去。朱敦儒也一樣,同時他也不愿意因為畫畫而掩蓋了他作為詞人的光輝,而且他還有一個心病,那就是因為有人拿著他的山水畫去謁見秦檜,秦檜又拿著他的畫去向皇帝推薦他當官的。也許這是出于生計的無奈,但被認為出自秦檜門下,還是不能不說是他自己生命中的一件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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