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遷與《報任安書》雜文隨筆

隨筆 時間:2019-01-12 我要投稿

  讀司馬遷的《報任安書》,會讓人產生不少疑問。比如,這是一封私信,是誰把他變成了公開信之類。《漢書司馬遷傳》說司馬遷“既被刑之后,為中書令,尊寵任職。故人益州刺史任安予遷書,責以古賢臣之義。”所以司馬遷寫了這封回信。信中解釋說,之所以這么久沒有回信,是因為“會東從上來”,是跟著皇帝東巡去了,然后又被一些庶務耽擱了。查《漢書武帝紀》,在司馬遷寫這封信之前,漢武帝的最近一次東巡是太始四年(公元前93年),而回信卻是二年后的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了。任安寫信的時候在益州刺史任上,此時離李陵事件已有六年,司馬遷宮刑后出獄也已有三年了,司馬遷回信時,任安已經在北軍使者護軍任上獲罪入獄,而且在“抱不測之罪,涉旬月,迫季冬,僕又薄從上雍,恐卒然不可諱”之時,也就是他的臨刑之前,接著司馬遷又要隨漢武帝去上雍,所以是兩人訣別的時候了。任安的信中“責以古賢臣之義”,是讓司馬遷“慎於接物,推賢進士為務。”而司馬遷在這個時候回信,就是回答了這個問題,沒有一言涉及任安當時的處境!

  清人包世臣在《藝舟雙楫.復石贛州書》中說司馬遷的《報任少卿書》“二千年無能通者。”他自認為讀懂了。日前,聽一教授講《漢書》,說是司馬遷為李陵說了公道話后受了宮刑,這回不愿在漢武帝面前再冒險為獄中的任安開脫了。但他們提到的司馬遷“諱言少卿求援”之事,卻沒有任何根據。任安在獄中曾向司馬遷求援,也完全是他們自己的想像。如果真是這樣,那么司馬遷的信中強調自己并不以為“素非相善也,趣捨異路”的李陵說公道話為不慎,獲罪后又因“家貧,財賂不足以自贖,交游莫救,左右親近不為一言。”豈不是在問這時身為益州刺史的故人在哪里?事后司馬遷擔任了中書令,“尊寵任職”后,卻要求司馬遷“推賢進士為務”,這個賢士難道就是你任安嗎?所以“今少卿乃教以推賢進士,無乃與仆私心刺謬乎?”不就變成了報復任安當初不救自己的怨言?如此,這篇文章的意義也就大為遜色了,司馬遷也沒有必要這么做。

  任安出身貧寒,在做衛青帳下舍人的時候,也曾因有能而飽受坎坷。但在漢武帝與太子的權力矛盾中,既接受了太子的命令,又閉門不出。漢武帝認為“是老吏也,見兵事起,欲坐觀成敗,見勝者欲合從之,有兩心。”這才被關進了監獄等待被處死的。司馬遷與他交往的時間也不短,對于任安的死,說什么他也不可能以幸災樂禍的面貌出現。包世臣對這篇文章,“誦之數十過,則自生疑,又百過當自悟。”那是需要認真思考的,司馬遷也一再說自己的行為“難為俗人言也!”、“事未易一二為俗人言也。”

  文中的關鍵是,司馬遷說他已經忍辱負重地完成了“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的《史記》,明確地把“十表,本紀十二,書八章,世家三十,列傳七十,凡百三十篇”的內容告訴了世人,而且已經“藏之名山,傳之其人》。”人生的目標已經達到,所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死都不怕了,雖然他還必須跟隨在漢武帝左右,但現在還不說,不是”是仆終已不得舒憤懣以曉左右,則長逝者魂魄私恨無窮“嗎?所以他要借這個機會,通過給任安寫回信的方式,淋漓盡致地再次為”常思奮不顧身以徇國家之急“的李陵之類國士抱不平,還要一吐自己”固主上所戲弄,倡優所畜,流俗之所輕也“的積郁和憤懣。同時也回答了任安,”推賢進士“在這種情況下,無非是害了他們的道理,就像任安自己一樣,不是死得很無謂嗎?

  司馬遷一定是想要救任安的,但是他救不了。于是他寫了這封與任安當前的生死問題完全無關的回信,既是曲折地表示了對故人的同情,也是對黑暗的強烈控訴。我想,任安接到這封信的時候,也是一定會會心一笑,并得到莫大寬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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