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有夢雜文隨筆

隨筆 時間:2019-01-12 我要投稿

  版權歸作者所有,任何形式轉載請聯系作者。

  “如何,好吃嗎?”母親一邊解著圍裙一邊問我。

  “怎么這么多事呢!吃個飯還這么多話,還讓不讓他好好吃飯了。”父親一邊給我夾菜一邊朝母親嫌棄道。

  “媽媽做的當然好吃,就是在外面待久了,有點不習慣家里菜的辣。”我邊吃邊掉眼淚。

  “往常你在家就喜歡吃辣,現在能習慣清淡當然更好了。”母親也一同坐了下來,一旁的父親拿起母親的碗盛飯去。

  我吃著往日愛吃的菜,看著一直望著我的母親和轉身去盛飯的父親的背影,辣得直掉眼淚。

  ……

  是夢么?我用手背擦了擦濕漉漉的臉,環顧著自己的房間,書桌整整齊齊,一旁安靜又孤單地擺放著一盆仙人球,窗簾外,是被街燈染成了橘黃色的世界。

  加時好幾次的音樂早已不知在什么時候停了下來,我拔掉耳朵里沉默的耳機扔到一旁,揉了揉發酸的耳朵故作本分地躺著,只想要重新進入夢境;可左耳的耳鳴又來勢洶洶,好些熟悉又陌生的人和好些想不起是哪里的熟悉場景也因方才奇怪的夢而在此時此刻隨著我呼吸的節奏一個一個閃過我的腦海;我想要數羊催眠,可右耳畔隨之又充斥著《紀念品》里那種旅館的喧囂;我索性揭開被子,下了床去。

  撩開窗簾,不遠處慘白的街燈在黑沉沉的夜幕下突兀地亮著;光源處有數不清的飛蟲盤旋,夜色里有影影綽綽的蟲影以及蟲翼振動的讓人討厭的聲音。我再合上窗簾走到書桌邊坐下,掃視著黑暗里書櫥上整齊的一本本書,幾本暗色調封面的舊日記本讓我看到了可以借以消磨時間的希望,每一本幾乎都閃動著微弱的黎明的光亮。

  “關于‘過去’的那些零散記憶,時常在見到一張臉,或者聽了一句話后被一一整理。選擇性遺忘的好處大概就在這里了吧——明明支離破碎的記憶卻時常能以一種異常理想、近乎完美的模樣呈現開來,讓你低頭淺笑。有些記憶常常讓人覺得美好,又未嘗不可能是人們在追憶的過程中不自覺地進行了美化?1999.12.22”

  一張淡藍色長方形小紙條在我翻開日記本時掉落出來,字跡潦草,內容如上,我莫名其妙地把日記本放回書櫥,雙手捧著那紙條、坐在椅子上靈魂出竅一般目不轉睛地盯著。

  這么多年前的冬至又發生了什么事我實在想不起來,因而寫這個紙條的前因后果我更加追憶不下去,但是方才夢醒前后在我腦海閃過的好些熟悉面孔和想不出來是哪里的熟悉場景又隨著這一字一句映入我的眼睛和腦子里:

  在一個百分之百難得的美好早晨,我少見地起得早,總覺得是早過母親的。只因為我想要在他們起床前給他們做好早餐。可實際上我穿戴好打開房門就發現外婆和慧慧已經在客廳看電視了,我用夾雜著百分之三十的欣喜的疑問語氣問她們:“外婆?!慧慧?!你們什么時候來的?!”而她們似乎沒有時間理我——畢竟慧慧正在用童稚的哭腔纏著要外婆再準她吃一個冰鎮布丁而外婆訓斥她說大清早的空腹不能吃冰鎮的東西,一個布丁已是縱容。

  我只好默默走去廚房,準備早餐,從冰箱里拿了三個雞蛋、一些香蔥、一大朵西蘭花、一些肉和掛面。我洗完食材后打開煤氣正準備煎雞蛋,又想到哪里不對,趕緊又從冰箱里拿出兩個雞蛋來。雞蛋悉數煎好之后,換大火快炒出香嫩的肉末來,配上一些郫縣豆瓣醬——畢竟要做澆頭。燒水下面的時候,我喜歡看白色的面條在沸水里翻滾的樣子,每逢我這么做的時候父親總是會指正我說:“煮面的時候就應該蓋好鍋蓋”之類的話。盯著翻滾的面條們又讓我猛地想起外婆和慧慧是喜歡吃偏熟些的面的,而父母則要喜歡勁道些的,因而我又迅速盛來涼開水,到面剛熟之際估著我和父母的飯量夾出等量面條放到涼開水里過一過,外婆和慧慧的面則大可再煮一下。

  煮好面后,我又分別把一朵朵煮好的西蘭花碼好在一個個碗里,鋪上澆頭,一碗一碗擺在餐桌上,真是美不勝收!我掃視了一番,揉了揉肩肘正打算拍幾張照,慧慧朝著冰箱跑了過去,我連忙叫住她說哥哥煮了面啊。外婆生怕慧慧再吃冷食也追了過來,我說外婆我煮了面。父親這時候也起了床出來洗漱,我說爸我煮了面。母親剛好又從外面買了菜回來,我說媽我煮了面。

  在一個百分之百難得的美妙夏夜,我和幾個伙伴約了去泳池游泳。夏夜有繁星點點的深紫色夜空,在伙伴的機車后座上可以聽到濱河路上的風聲和水聲。可實際上是我去看我的幾個伙伴游泳——男的換上泳褲歡呼雀躍,在飛濺的水花里喊我下水去,女的換上泳裝姣如雨荷,在一片藍色之中喚我下水。我腦袋飛速轉動不停地編造著一千個我不下水的理由,一邊安靜地在池邊看著他們嬉戲打鬧、和萬千水花一起綻放笑容的模樣。

  離我不遠處有一個背著吉他的青年一樣沒有游泳,我心里頭嘀咕著他不會是放不下身上的吉他?然后我抓著手機的手也捏得更緊了,心想著我是不是又多了一個不下水的理由。好奇心驅使我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我說嘿,你怎么不游?他說他并不是來游泳的。我越發好奇,心里嘀咕著還有人來泳池不游泳?可一想到自己不也是嗎,只好又連忙問他難道也是陪朋友來的?他說幾年前確實是這樣,但這次不是,這次只是想給當時一起來游泳的那群人寫首歌,過來找靈感。我心里頭對他頓時肅然起敬,又忍不住問他找到靈感了沒有?他并沒有不耐煩,反而和我從他要找的靈感聊到了他一個浪跡天涯唱民謠的朋友,從爵士樂聊到了搖滾,又重新聊到他那個現在不知身在何方的朋友。最后,他突然問我說你怎么不下去游?我一邊暢想他那個朋友的足跡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只是陪朋友來而已。他指了指我那幾個在水中和水花一起肆無忌憚地歡笑的伙伴們說你朋友?我心里生出一種莫名的自豪,盯著我那幾個伙伴回答他說,嗯。

  在一個百分之百難得的寂靜深夜,窗外偶爾有幾聲熟悉又陌生的雞鳴傳進來,若即若離,起起伏伏。我會在腦子里把自己平凡的人生設想一遍,會回顧自己多年來積累的無數遺憾,以及一段段經過彌補后的完美時光。

  我會因為生命里既留下的不能去彌補的遺憾而感到苦惱,它們讓我覺得我和令我失眠者的距離越來越遠,它們讓我不自覺地進行一些毫無意義的空想,等我意識空想到和現實的落差后,令我失眠者更是到了星漢銀河的另一端,我則越發地痛苦、難以入睡。

  每一次我鄭重地閉上眼睛,就看到那人在燈火闌珊處傻笑,花枝亂顫。我朝那人走近,把我最喜歡的書遞過去,那人像是要接,又好似要拒絕;每一次我鄭重地閉上眼睛,那人會在我的鏡頭里與美景融為一體,面容恬靜,我總想拍下那人每一個表情、每一種姿態,卻往往是早早耗盡了電,或是快門忘了按;每一次我鄭重地閉上眼睛,那人會在我地圖標志過的每一處留下腳印,游山玩水,我總想和那人共寫游記,可總是提筆忘字,或者墨盡詞窮。

  令我失眠者令我在百分之百寂靜的深夜里自賞耳鳴,聽窗外雞鳴的起起落落,讓我不自覺地注意蟬翼般翅膀的震動,讓我不自覺地注意光亮照不到的蟲影和角落,讓我飲鴆止渴,并且意猶未盡。

  ……

  又是幾聲若即若離的雞鳴聲,夾雜著整理書本的聲響。我睜開眼睛,看著母親把我書桌橫七豎八的書一一歸整,她一邊給書桌旁的蘆薈澆水一邊納悶地小聲說:房里哪來的雞叫聲?我又懶洋洋地揉了揉眼睛,伸出手向床頭摸過去,關掉了床頭上手機雞鳴聲的鬧鈴。

相關推薦
香港六合彩波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