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訊雜文隨筆

隨筆 時間:2019-01-12 我要投稿

  我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進入到城門之內的,只覺得有人代替了我的一切,我壓抑的呼吸我逃亡的四肢我關于求生的思考甚至是我原本一直緊緊牽在右手的那只手。我用一切可能的方式想要表達我現在的情緒,但是我的大腦只能控制著我進行痛哭,我想表達完整那句哀求的話,但是我只能從鼻腔里面噴出已經被眼淚稀釋的鼻涕,我的身體在繃緊哭嚎的過程中漸漸消耗了僅存的能力,甚至把我已經能夠逃過一劫的喜悅也消耗了。

  “我說過不可能!”士兵攔住了我,作勢要采用武力的樣子還是讓我感到害怕,見我有些妥協他繼續嚴厲地制止道:“你難道不知道每一次放行的時候,位于遷移人群最后批次的人員都必須被隔離在外?”

  “但是他不是!他和我剛才就在一起!”

  “現在他是了!”他的話讓我覺得暈眩,我看著自己右手上被指甲深深掐出的血印,我能夠想象他在最后那一刻努力地想要抓住我的模樣,我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再被痛苦所侵染,我模擬著他緊緊抓住我的手,順著指甲深深嵌入手背的軌跡,掐著自己,疼痛或許會讓我不再被剛才讓我當眾痛哭了十分鐘的尷尬再次上演——“我有什么辦法可以讓他也進來?是投訴還是提交申請還是走什么該死的流程!”越是努力我的咆哮越是明顯,但是這種無謂的咆哮恐嚇不到任何人。

  “流程?”另一個士兵模樣的人指了指遠方,那座在天際線一眼就能看到的城池此時此刻就在我的眼前,那種巨大的壓迫感讓人覺得仿佛木星成為了地球的月亮一樣,但是這種壓迫卻給予人最后的安全感,因為誰都知道,如果離開這里你將永遠成為歷史上的一個不起眼的也改變不了任何時代的犧牲品。“你現在可以去申請流程,證明他卻是不是最后一批次的遷徙人員,不過吧……”我當然知道他想要說的后半句是什么,也知道他為什么要停頓,我攥緊了拳頭,我希望我此時青筋暴露在額頭的模樣可以讓他閉嘴——“走吧,時間不多了。”那個剛才原本還呵斥我的士兵接過了話,他平靜的語氣讓我覺得他或許是在安慰我,我終于松開了還死死摳在自己手背上的左手,它的指縫里面除了逃亡一個月以來留下的污物,還有永遠也洗刷不干凈這些污物的鮮血。

  “去吧,活下來的人,就帶著將死之人的希冀活下去吧。”不知道從人群哪里冒出了這樣一句話,仿佛不是對我說的,但是它卻如同解開咒語的魔咒一樣,讓我的身體顫抖著,我看著那個高聳入云的都市,那是被稱之為世界末日那一刻誕生的喪尸所無法攀爬的噩夢,但是確實人類可以最后生存下去的希冀。

  我根本不需要利用一點力量,我的身體就會被替代,然后被帶著進入到那個雄偉的仿佛是天堂入口的大門——我打算在城門中心點的時候做那件事情,他沒有回頭,但是我卻能夠想象他著急的又混雜著希望的表情,我想和他在進入到城門的那一刻相擁——但是此時此刻這是我必須從大腦中割裂的。我緊緊地握著他的右手,想要汲取到最后的勇氣和溫暖。我仰著頭努力地一次又一次地想自己確認中心店的確切位置,當我抬頭能夠看到那個厚重的甚至無法被核爆毀滅的城門的時候,我就必須做出那個動作。

  我試著又捏緊了他的手,他依舊沒有回頭——但是我也不希望他會回頭,因為或許我就會后悔自己的決定。人流緩慢地擁推著,沉默的氣氛只有回繞在城門的廣播在追加著生命的意味,否則這群人和那群已經被病毒感染變成了沒有思考的喪尸又有什么區別。

  “請進城的Y-3993DN8編號的遷徙組按照秩序進城,防止踩踏傷害發生,請您務必遵守工作人員的指揮和安排。”

  當我再睜眼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心點,我的眼淚開始無助地流淌,我相信此事那些流著淚的人會誤以為我和他們一樣是因為終于獲救可以過上至少不會再恐懼和擔憂的生活,我不能再拖延了,我必須做出那個決定——但是我此時此刻無助的哭泣讓我根本沒有力氣掙脫他僅僅握著我的手,最后給我這份力量的還是在右腿上面那個已經開始感染化膿的傷口,它灼燒著仿佛在命令還有理智的我必須做出那個決定——我狠狠掐著他的右手,慶幸奔走逃亡這一個月指甲的銳利和瘋長,它們能夠輕易地刺破他的手背,他應該感覺到了疼痛,直到他不知不覺地在擁擠地人流松開了我……

  我停止了被控制,長在人流的推擠之中,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人啊,怎么能夠理解此時此刻我這個努力想要往回走的人的想法,我和他們一樣流著淚,關于活下去的眼淚,但是他們永遠不會明白我的眼淚里面還藏著那份無法割舍的情感。

  去吧,活下去,與其帶著對我受傷的內疚活下去,與其帶著當臨近檢查我才和你分開讓你覺得是你的責任的痛苦活下去,不如帶著仇恨,去恨那些改變你的生活,奪走我甚至是讓你遺忘我的人,然后活下去……

  我終于擠出了人群,回到了城門之外,我看著自己手指里嵌入的屬于他的血液,我想要舔舐它們的時候,卻發現眼淚先于我稀釋了他……

  今日隨機詞:投訴、形勢險峻的城池、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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