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見過我的夢雜文隨筆

隨筆 時間:2019-01-12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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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個周末,玉華找過來。聊天,一天至凌晨四點,一天通宵,直到窗外天色發亮。很久不像少年時代的女孩,講這么多話。

  而我知道,對她說起的種種,很多都是在講給自己聽。

  其實,她找過來之前,我心里就有種微微的悵然。

  見到她的時候,我也講,身邊的朋友,不碰上大劫、大難,似乎未必會來找我。但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我便是那個可以承擔的人選。

  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我明白自己在朋友心目中的分量,這是大家所交付的信任和親厚;難過的是,為什么每個人的生活中,都有那么多的“求而不得”,就不能真的一切順利,萬事皆喜嗎?真是希望,每個人都能盡可能地順遂,不要經歷那么多挫敗、動蕩。

  大概,這本身就是種不切實際的盼望和期待。

  果不其然,是一場關于分手的訴說。

  她身邊很多人在勸,對方并不愛她,趕緊忘掉對方,重新開始。

  聽到這樣的話,我坐在她對面,啞然失笑。

  坦白說,我并不是非常喜歡那個男孩子的品性,她心里自然也非常清楚。所以,我與她之間,雖然感情交好,但幾乎不會談論他們之間的感情。這兩年多來,我從未跟她說過一句對方的不是,也從未否定他們之間的感情。

  很多人的安慰邏輯很奇怪,如果對方真的壞、真的不愛,當事人會不曉得嗎。她比任何一個人,都更有答案。倘若是真有外人所認為的“不好”,那必定也是在戀愛時,自己甘之如飴、愿意承擔的。

  “不認為你要聽他們所說的。

  “如果是我,記得他的好。

  “人生苦短,感情宜盡量愉悅、溫暖。不要否定,不要抹煞,這是對你自己,也是對這段感情的尊重。

  “我相信,你們身上,有很光輝的一部分,是因彼此而起,往后不會有人再輕易取代的那種。保留這種光輝。

  “他如果教會你如何去愛,讓你明白‘愛’是什么,不要因為你們的離散,而喪失這種能力。‘愛’可以是很普泛的事情,可以交給更多人。

  “對方來過,就應該感激。不是嗎?

  “如果你們之間真的還有余地,也必定是雙方都與過去不同,那不算重新來過、也不算重新開始,那一定要是新的開始。”

  跟她講的這些,都不是說辭,皆是細至青絲的歷經。

  “當我知道你想來找我,其實第一個反應是跟你說,我同樣也面臨失敗境地,同樣一塌糊涂。”

  對她講起一些另外的事情,中間幾度哽咽、落淚。這些年,我從未因講起感情之事,在人前落淚。唯獨此段,至今難以平順過渡。

  過去,經歷的挫敗,動蕩,我想,最終或許都會回返成一湖靜水。

  就像我對她提到的一個轉變,以前,我遇上了什么事,會把自己封閉起來,完全憑靠自己的力量去度過。現在不會,可能會愿意開放一些,跟身邊的人有一定接觸。

  為什么。

  過去單單是消耗自己的思索,已經占用許多;現在,可能是因為自己經歷過這些猶豫動蕩,感同身受的更多,那么,去理解、去包容,最終所能夠容納、承擔的,就會更多。

  這些試煉、力量,難能可貴。如果沒有那些磨折走在前頭,聽聞別人的不易,就不會感同身受,自然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本身,大抵是有早慧之心,可以理解、觸及的事物,本就略多一些。有許多朋友,在別人面前,不過是尋常人,但與我的交往,總會愿意展示脆弱、不凡的一面。這些,我都看著、收著,多少有點像在照鏡子。如果沒有這種反射力,對方也不會講得徹底。

  當然,在我心力所能允許的前提下,的確也希望自己能夠傾聽,甚至幫助一些人。你們來找我,不可能是因為看到我純白無暇,而是因為看到我的虛空破碎。

  后來我跟她講起一個細節,我希望他過得好,如果他看到我,希望他知道,我也過得好。無論實際如何,起碼看起來是這樣。

  她嘆氣,難怪,你一直不主動出現,看起來像是退出了許多人的朋友圈,但又那么多人愿意找你、寵你、喜歡你。我真的沒見過,分手之際,如此勸人的。而你,甚至非但希望他過得好,還希望他知道你過得好。

  你現在,溫和好多,不再那么鋒利。

  我問她,你會覺得我的能量被削弱嗎?

  她搖頭,不。你還是你。

  聽到這句話,我心里莫名有很深的感動,回想很久。

  我在愛的時候,實則身心單純。即便日后分開,依舊心存悲憫。從其中,察覺到一種難得的可貴。我想,這是一種結果。

  試煉這一場,其實也真是為了驗證一些東西,知道自己存留了一些能力。我們的相遇、告別,都符合宇宙中的某種規律和秩序。他離開之后,留下來的,甚至超越了情愛。

  那天無意間看到舍友發了一段話:

  “我覺得你們宿舍的人有一些理想氣質”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那次快要下暴雨了,我們宿舍想到的就是去把衣服收回來,然后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噢,那我懂了,你是說同樣情況,我們宿舍反應就是,跑上天臺去看閃電,吃周黑鴨喝啤酒,唱歌感慨加發朋友圈。”

  “對對對,就是這樣。”

  其實有“理想氣質”的人既幸福,也辛苦,因為她需要更努力去認識自己和這個世界。

  以上是她記錄下來的。

  當初,就是自己帶頭說,走,上天臺看暴風雨去。

  旁人看我,覺得我聰明,也覺得我似乎洞徹諸多事情。連老師的評價都是:你的確具備更深的洞察能力。但說實話,我可能才真的是天真,又始終懷秉理想主義的人。對大部分世事,皆是如此。

  大概是我愛這樣的自己。所以,如果又一天,這種理想主義會失陷,我是會怕的。我怕我不再在暴風雨天沖上天臺,不再在天臺上大聲歌唱、隨性起舞了。

  這個姑娘會存在多久?

  我在太多人口中聽到“理想主義”的評價,過去是一種自然,往后可能便會變成一種選擇。而今一半選擇了安穩,另一半選擇更強烈的灼燒。

  沒有尋常路可循,也不服從。內心需要始終保持一種警惕。

  容納的空間更多,但不能因此就將獨屬自己的,給失落了。

  實踐會顯現出承擔的分量。心內若有祈盼,就要默念,并且篤定行走。

  “走于刀刃之上,一半是叛逆之心,一半是屈服與犧牲。”

  生活必將帶來磨折,帶來損毀。但就像增煌曾經說過,損毀也很好,除了面對,還要接受、擁抱每一種缺損。

  畢竟,那也是你的。

  他說的有道理。

  我或許會日益感受到其中的難,或者日益淪為庸常之人。

  但,“是的,我曾見過我的夢”。

  這條路的本質,無人同行,只有你自己。身邊那些人,M、意欽,只是你內心的一面鏡子。他們的提醒,其實也是你的所求。

  只有眼前路,沒有身后身。

  不要叛變。

  往前走,這是唯一的道路。

  我跟M說,有預感,這么往前走,大概往后會越來越偏,也越來愈孤寂。

  他說,不走尋常路,恭喜你。

  我明白這是一種獨屬的順受。沒有尋不尋常,只是一種選擇。

  如果像電影,電視劇,能夠提前知道未來的結局,那現在可能不會過得那么惶惑。畢竟你會清晰地知道,誰會在你身邊,你又在做什么。就像玉華說的,我也不知道,在這出劇里,他最后究竟是男主角,還是男配角。他要是男主角,那我等就等了,反正結局是好的;但如果他是男配角,那最后自怨自艾的也還是自己。

  而事實是,我們什么都不知道。

  非要說知道,唯一的,是我們會死亡。

  那究竟要怎么去對待,的確是一個深重命題。

  我們在茫茫未知中前行,沒有對岸,沒有終點。無常在不斷摧毀每一次抵達。

  所以,我們究竟要怎么去活,怎么去確認在這個世間的位置?

  我們不為了任何一種主義而活著,也不去附和任何一種存在。

  只有在考驗和現實面前,接受一次次成住壞空,接受所有不可回轉的秩序,接受最終破碎的自己。

  玉華最后嘆氣,過去,我看到你有天賦、有資質,但現在真的覺得,你也不容易。

  大二那年,我們有一次去珠海,同樣聊到凌晨。她最后忍不住跟我抱怨:我以前從來沒想過要想那么多。你出現以后,我開始發現,原來人生還有那么多廣闊的領域,可以思考、可以討論。但我像你這樣活了兩個月,已經覺得整個人要崩潰。好不容易稍微緩緩,你又出現。

  當時便對她說,“這是因為你需要。”

  等到這次,我對她說,“我們每個人,都是一種獨特的存在。你要相信自己,很美好,也很nice。我在你身上,學到很珍貴的東西,是溫柔。以前我不曉得要怎么很柔軟地去對待一個人。但是有一天,當我發現,原來這種軟糯的方式,會讓對方覺得舒服。我開始愿意,用這種方式,去對待身邊的人。可能就像你們講的,溫和許多。這也是一種訓練。

  “不是要去活成我這個樣子。像我這種,首先的確是天賦,其次是自己這些年來有意無意的訓練。可能我看起來活得清醒,但就像M講的,在這種境遇下活得清醒,未必是好事。

  “我更希望,你擁有簡單的快樂。”

  她很誠懇地點頭。

  最后對我說,“你要好好保重。”

  理想、天真、頗曉世情,但——

  “是的,我曾見過我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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