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的姿態的隨筆散文

隨筆 時間:2019-07-01 我要投稿

  是夜,在朦朧的睡夢中,我被一陣顛簸驚醒。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廣州飛往巴黎的波音客機上。從沒有過長時間空中旅途的經歷,坐不安,睡不穩。無聊得把航空雜志翻了再翻,后悔離家出發時沒帶本書,哪怕帶本平時愛讀的散文雜志,也許就不會這樣心寧不定。

  側坐的女子似乎看出我的煩躁,伸手遞過來一本董橋的《記得》,說,如果喜歡就翻翻這本書吧。我瞬間無比驚訝起來,這女子竟然與我有共同的喜好。家里的書架上,董橋的《記得》、《青玉案》已經快被我翻破了。

  這才偷偷細細打量起坐在我旁邊的女孩。

  不看則罷,一看而驚,再看而驚而嘆。徐志摩初見曼殊斐兒時說:“我與你雖僅一度相見,但那二十分不死的時間!”我想,那時那刻,我就是這樣的感覺。可是,這樣的感覺,我憋屈自己詞窮言盡,無法去形容。只是心中好一陣贊嘆,太美的女子,太美了。

  董橋的《記得》,身邊的美麗女子。手捧美文,眼望美女。我不知道,當時,我是以一種什么樣的復雜而又簡單的心態,完成我人生的一次空中航行。

  美人不常見到,見了必浮想聯翩。美文不常讀到,讀了必惜之誦記。美人的姿態是千媚百艷,是一份容貌。美文的姿態是什么?一段心腸,一腔熱血,一腹憂患,一生追求?

  古道連碧草,煙雨迷長亭。美文是一道美麗的風景,掛在天邊,每一個人經過,都會有意無意地頓足欣賞。

  最早從西方引入“美文”概念的周作人先生,是以“記述的”、“藝術的”敘事抒情定位美文。打破美文不能用白話的迷信,以一種獨立文體的地位,讓美文在中國文學史上樹起碑來。作為一種獨立文體,美文,是文學、修辭、詩歌藝術的總體,是一個極具與時俱進的概念。

  在這本《中國美文欣賞》書中,一篇篇美文都是一道獨立的風景。美文,美景,美人。愛情、親情、友情。表達的都是人類最樸實的情感。像手心攥著一把心靈的鑰匙,可以讓每一個人打開自己的心門。

  “忽然之間,我想放下一些東西,放下回憶,放下舊事,放下迢遙的奢求,放下望不到邊的欲望,然后把一切清零,讓思緒寧靜,讓心隨遇而安,讓心在了無塵念的清凈中慢慢地被融化。”曹建明在《那一晚的夜鳳凰》里是這樣敘述自己的心境的。

  美文欣賞,賞的是什么?千人有千人的口味,百人有百人的喜好。但是,像曹建明的文字,細膩里娓娓道來,敘述中飽含抒情,讀起來是一種惜懷的美感,怕是喜愛美文的人都會為這樣的文字點個贊。

  “一場花事,枯萎了,凋零了。

  我看見天邊一勾冷月,水里一莖殘荷,以及滿庭荒煙。

  冬的陽光好溫暖,怎么就暖不了我心里最深的蒼涼。”楊紅萍的《我在這里,你在哪里》是以情浸濕我們的眼簾和內心的。難得的是整篇文字沒有沉在情淚里,憑著兒女情長零零落落的文字去觸摸藝術的體溫,而是將一份真情的過往與現在攏在一起,穿插進行,既有生命的厚度與光亮,又有現實的關照與動人。

  《文心雕龍·情采》云:“情者文之經,辭者理之緯;經正而后緯成,理定而后辭暢,此立文之本源也。”從古至今,歷代文學家都講究入文以真情實感,以為至情而生至文。李密的《陳情表》抒寫對撫養自己成長的祖母的感激和烏鳥反哺的深情,清人余誠評云:“無一語不委婉動人,固是至性至情之文。”宋人趙與時在《賓退錄》中引青城山隱士安子順的話說:“讀李令伯《陳情表》而不墮淚者,其人必不孝。”真情入文,情之動人,幾乎是古往今來不朽寫作技巧。那些敘及家庭變故、骨肉親情的作品之所以為讀來稱道不已,都是以凄美的真情打動著讀者。

  “漢江岸,家鄉的村莊是一處隨意流動的風景,依舊在時光中,橫臥在季節的入口,靜默如初。”郭琳敏在她的《落花輕嘆憶流年》里把當今和當今這個時代的人群、地域及其鄉土文化,歷歷傳習。這種感嘆時光流年的記憶,來自于對故鄉的熱愛和情感的宣泄,來自于對美文本身美感的深刻把握。《落花輕嘆憶流年》無疑是一篇上乘的情感美文之一。

  江子,是國內文學界久負盛明的散文大家。他寫自己熟悉的紅土地,那些催人淚下,教人奮進的革命故事,讓大散文的美文價值表現地淋漓盡致。江子的文筆樸實老道,有一種天然的渾厚感。他沒有故作玄虛地創造文字的華麗,也沒有把大地之美刻畫得古板沉重,而是用質樸的文字塑像歷史大地的英靈融合于心靈。

  美文,與其他藝術一樣都是獨立的思想感情的表現。優美、生動、有趣,是現代語言藝術文學體裁的一種典范,追求較高的審美價值。語言美,修辭美,結構美,體裁美,意境美,思想美,性情美,文思美,是美文寫作者追求的最高境界。

  在當今這個時代,站在藝術的門前,以藝術為人生夢想,以藝術陶冶和確立自己的人,越來越少了。美文是語言藝術的集結,一篇美文的誕生,其實是一個人心靈的升華,藝術的美是人的內心品質和生命質量的驗證。經典的、傳世的美文,在很大程度上展現的其實就是人們塵世中的人生姿態和內心圖畫。一景生活片段,一聲內心嘆息,一絲靈魂騷動,構成角度各異的藝術差異。當一個美文作者,懷著自由的心境,萬物皆空,拋棄一切功利,在靜謐深邃的靈魂中與靈魂對話,與眾生環視晤談,那種美妙的時刻,便是美文的誕生。

  博爾赫斯在《神的文字》說:“讓寫在虎皮上的神秘和我一起消亡吧。見過宇宙鮮明意圖的人,不會考慮到一個人和他微不足道的幸福和災難,盡管那個人就是他自己。”一個有責任感的作家,其寫作的生命是永無窮期的。那些所有期望的夢想,其實就埋在涌動的血液,繁盛的骨髓,凈懿的靈魂中,不斷制造出創作的靈感。

  談美人容易流于輕薄和遐想,無論大眾廣庭之下,還是與美人獨處。談美文容易流于膚淺,孤燈夜懸,心在天際,捉夢為衣,拈草深思,美從何來。美文不可多得,如同美人不可多得一樣。美文是文海中的美人,美人是人海中的美文。

  學作文先學做人,寫作,其實是心靈的一種折磨。但我們很多人卻仍然甘愿接受這樣的折磨,仍然沒有被社會冷落純文學而推到悄無聲息的角落。在自己孤獨的藝術創作之路上,他們始終不停的在走,而且是義無反顧地一直走下去。

  我以為,這就是藝術真正的內涵,這就是美文真正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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