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是那么嫉妒你的名家隨筆

隨筆 時間:2019-07-26 我要投稿

  墻上掛鐘的指針悄然無聲地轉了一圈又一圈,讓人無法挽留,又無法抗拒。她坐在沙發上,想象著他利索地收拾衣物,提著行李箱下樓,打輛的士來到候車處,把行李放進汽車后備箱,然后登上汽車坐下,等候汽車啟程。

  這一別,她將與他隔在兩個世界。他仿佛脫籠之鵠,回到屬于自己的天空;而她,如翩翩起舞的彩蝶突然被雨水打濕了翅膀,幾度掙扎之后,無力地跌入塵埃。

  不知什么時候,天色已暗了,窗外細雨如絲,她讓自己起身,開門,下樓。雨是那么溫柔,使她有點沉湎于這種微涼又纏綿的感覺。糾結難過了一個下午,她終于走在這片無邊的天空下,盡管陪伴她的只有雨。

  她想在這個分別的時刻,把他們一起走過的路,再走一遍。

  樓下那條彎彎的甬道兩旁,長滿了杜鵑和香樟樹。從前,她每次走過都高興地把所有的感官打開,笑意盈盈地接受它們搖頭晃腦的問候,也在心里問候他們,贊美它們更高了,更艷了,更香了。

  許多次,快到門口時,就可以看見他的白色小車停在不遠處,車窗緩緩搖下,他溫暖的笑臉露出來。“嗨!”她也笑了,朝他揚起手臂,調皮地在空中抓一抓。坐他的車很舒適,很安全,可以前俯,也可以后靠;可以與他不著邊際地閑聊,也可以閉眼聽音樂;可以默默看窗外后退的風景,也可以開窗伸手撫摸清風。他就是一個讓人放松的人。

  走過寬闊的華容大道西,來到紅綠燈路口。對面陽光大廈圓形的拱頂掩映在綠樹中,還是那么氣宇不凡。很多次,她就站在右邊的第三棵樹下等他的車。有時候看看路邊花園里他喜歡的那種小紅花——后來才知道那叫荷蘭菊,黃的紫的都有;有時候望著紅綠燈下的車流,想象他看見自己時搖下車窗露出笑臉的樣子,嘴角不禁泛起笑意。

  從路口向南走,是新修的人民大道,一直通往他們工作的地方。那里,他們一起度過了兩千多個日子。她有時坐他的左邊,有時坐他的右邊,有時坐對面。在許多人把工作當成謀生手段的現在,敷衍和抱怨成了一種流行病。但是他不同,他的眼里似乎只有工作,很少問報酬。他也沒有時間抱怨,沒有時間嘆息,好像一停下匆匆忙忙的腳步,時間就溜了。他永遠走在時間的前面,無論大事小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但他又不是不近人情的工作狂,相反,和他接觸過的人都感到他的細致與耐心。遇到門衛來取報紙,別人可能是正眼都不瞧的,抬起下巴朝墻角撇撇嘴:“呶。”指完路又低頭看手機。可他不一樣,他必然放下手里的事情,走過去把報紙拎過來,分門別類地數好,再把它們一摞摞交到門衛手里。一個人某一次對一個人謙恭,也許是偶然的心血來潮,但如果他在任何時候對任何人都如此謙恭,這是不是春風般的存在?

  過去,她的心中是一片荒漠。就是這樣的一個他,在她的心中構筑了一個美麗的花園。她驚訝地看著忙忙碌碌的他、謙虛恭謹的他,心中的花兒次第開放。七年的時光,足以改變一個人。在他的感染下,她慢慢脫胎換骨。所謂明月無意,你的窗子卻因之而美好。她試著讓自己成為一面鏡子,折射出明月的皎潔。當別人贊美她的時候,一種幸福感與成就感滿溢在她的心頭,盛開在她的臉上,她成為了更美的自己。無論走在哪里,她都可以腳步輕盈地留下滿途花香。她在街頭或公交車上看見許多身材苗條面容姣好表情卻冷漠生硬的女子時,不由得為她們感到惋惜——一個女人沒了溫情的微笑,她的世界會失卻多少美好啊!

  許多人總是不停地離開,向遠方找風景;而她,堅持相信身邊就有詩和遠方。比如她發現他就是一首百讀不厭的好詩。

  走到第三個路口,她停下了腳步。再往前就是他候車的地方了。一輛白色客車靜靜停著,一些人在車旁送別;一些人在車門上下。她想過去看看他是否在車上,又怕看見他——兩天前已經和大家一起設宴作別了,上午已經打電話笑著祝福了。她看見他還能說什么呢?她站在一塊廣告牌邊,一直看著那個方向。客車門緩緩關上,后邊吐出一陣青煙,車輪啟動。過了橋,車很快消失在視野中。她心里的那些花兒,轉瞬間七零八落。

  返回時,路旁已亮起閃爍的燈,走在下雨的天空下,想起那些瀟灑的笑談:相忘于江湖就是即使你不知道,我一個人也可以優雅地笑著向前走。然而她做不到,他離開了,她就那么迷失了原來的自己。

  過去,陪伴是一張小小的辦公桌,你在那邊,我在這邊;

  后來,陪伴是一段短短的旅程,你在前排,我在后排;

  從今往后啊,陪伴是一串越拉越長的省略號。你,是第一個點;我,是最后一個點……

  一別經年。他的音容笑貌,仍然如夏日清晨開窗時的那股風,令人猝不及防地撲面而來。將毛巾放入水中洗臉時,拿起筆在紙上寫下某個字時,和別人交談忍不住笑時,在街上看見來來往往的白車時……一直這樣。

  今天,千里之外仿佛又飄來他的氣息,她在紙上寫寫畫畫,終于準確地抓住那種情緒:原來,我是那么希望自己也成為一輪明月,我是那么嫉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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